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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公主之名,傳遍整片草原!◎
耶律崇發動這次夜襲是為了擄走齊國公主好羞辱遠在南地的齊國皇帝, 受傷之後意識到自己要敗了,耶律崇便想自盡以捍衛他東胡王兼草原勇士的骨氣!
他腰間的槍傷本來就夠重的,真想尋死, 哪怕手腳被綁他原地掙紮滾動也能因失血過多而死, 所以, 慶陽直接讓樊懷忠将耶律崇打昏了過去,再讓軍醫用最好的傷藥一定要保住耶律崇的性命。
此戰是為了揚大齊的國威,押送一個活着的東胡王回京比帶回一具腐臭的屍體更能讓一路的百姓解恨開懷!
将士們厮殺了一夜,慶陽也觀戰了一夜, 胡人為了救回他們的王沖殺得最瘋狂的時候,慶陽只留五十親兵護在左右, 再命樊懷忠率領剩下的一千多親兵沖下去增援孟極、侯萬中麾下的守軍,就算齊國勝局已定,慶陽還是希望能盡量減少本國将士的犧牲。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整片草原, 河谷這邊早已安靜了下來, 夥夫兵架起的鍋竈邊上升起了袅袅炊煙, 受傷的士兵在河岸上躺了一排又一排, 等待軍醫們為他們清理包紮,沒受傷的則兩兩一組将兩軍的屍體分別擡到一處等着焚燒。
雍王與他的騎兵帶着綁回來的幾百個胡人逃兵與昨晚被戰場吓跑的數千匹胡馬回來時, 遠遠就在傷兵那邊找到了侄女一會兒蹲下去一會兒又站起來的身影。雍王直接跑到這邊,離得近了,發現侄女是在幫傷兵們處理傷口, 弄得自己身上也沾了一片片血。
到處都是呻./吟之聲,再加上那一條條血淋淋的斷臂、腿傷、箭傷甚至頭部的傷,雍王看着都汗毛直豎, 仿佛自己也會跟着疼一樣。
“麟兒, 歇會兒吧, 你也忙了一晚了。”雍王下馬,站在傷兵們外面的草地上勸道。
慶陽沒覺得累,有的傷口處理及時就能救回一條命,少一條胳膊少一條腿固然難受,可活着就還有盼頭。
正在由公主幫忙沖洗傷口的小兵緊緊閉着眼睛,血汗模糊的臉上滾落一道道淚水。
或躺或坐在他前後左右的傷兵們看着動作如軍醫一般娴熟的公主,那個陪着他們風吹日曬數月陪着他們迎戰胡人的公主,傷口還是止不住地疼,可心裏卻湧起一股熱流。王爺都覺得公主該去休息了,公主卻寧可辛苦也要為他們療傷。
這時,營帳那邊跑來一個小兵:“公主,耶律崇醒了,鬧着要自盡!”
雍王大笑:“想死啊,我去成全他!”
慶陽擡頭,喊住就要過去的王叔,對那傳話的小兵道:“讓樊懷忠把耶律續押過去,先砍了耶律續的左小指,再告訴耶律崇,只要他肯活着進京受降,我可以留耶律續一命,簽訂降書後也會送他們兄弟回去,否則他鬧一次,我就砍下耶律續的一部分,直到将他碎屍萬段。”
小兵回 去傳話了。
慶陽正要繼續手頭的事,忽然注意到剛剛還疼得直哭疼得直抖的傷兵居然不哭了,有些愣愣地看着她,周圍那些此起彼伏的呻./吟也全都消失了。
慶陽就像猜不到他們在想什麽,專心為傷兵上藥。
雍王也沒想到會寫書會戰術的侄女還有這麽狠的手段,簡直跟真男人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一點讓他不滿意:“你真要送他們兄弟回去?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察覺衆傷兵的視線還留在她身上,慶陽頭也不擡地道:“我是答應放了,但一只受傷的老虎能不能堅持到歸山的時候,誰也無法為他保證。”
耶律崇想死不配合,軍醫确實沒辦法,等耶律崇想活的時候,軍醫們治死他還不容易?
傷兵們:“……”
雍王:“……”
慶陽詢問王叔帶回來多少戰俘。
雍王報了數,又問:“這些戰俘怎麽處置?”
慶陽:“先綁着,等我軍休整完畢,全都拉到軍前斬首,以祭昨晚犧牲将士們的英靈。”
雍王很滿意侄女這股狠勁兒,傷兵們聽着也都痛快無比!
等将士們全都吃過早飯,慶陽換了那套朱紅色的戰甲走到戰俘們前面,樊懷忠拎着雙手被綁的右賢王耶律續的領子,将人按跪在公主身邊,正對着那些胡人戰俘。
雖已入秋,風是涼的,草原上的陽光卻熾熱耀眼,照亮了公主戰甲上金線繡成的龍紋,也照亮了公主平靜毅然的臉龐。
胡人戰俘們有的高高昂着頭,有的耷拉着腦袋,慶陽一一看過這些面孔,揚聲道:“我是齊國的慶陽公主,是大齊興武皇帝的女兒,今日可能是你們第一次看清我的臉,亦是我第一次看清你們的面孔。”
她說一句,旁邊一個會說東胡話的士兵就跟着用東胡話解釋給那些戰俘們聽。
“或許你們不知道我平日裏會做些什麽,我卻知道你們喜歡騎馬、牧羊、射箭、吃肉、喝酒,知道你們也有父母妻兒子女,知道你們也想活着回去與家人團聚。”
“我與你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私仇,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将軍士兵,我甚至願意放你們回去。可我是齊國的公主,我知道一旦你們回去了,只要你們有機會,你們還會繼續追随你們的王來攻打我齊國的城池屠殺我齊國的百姓,我若放了你們,便等于親手殺了我大齊的子民!”
“既然你們草原人喜歡自稱為狼,那我慶陽願做屠狼的獵人,凡是入侵我大齊國土的草原狼,殺我一民我便獵殺你們十條狼,殺我萬民我便獵殺你們十萬條狼,只要還有一條狼敢觊觎我大齊的國土子民,我手中的箭便永遠對準草原,直到我死,直到大齊關外再也看不到一條狼的影子!”
“行刑!”
整整一夜近萬胡人戰俘,随着大齊公主的一聲令下,幾乎同時人頭落地。
鮮血噴湧,染紅了一片片野草黃土,右賢王耶律續先是偏頭不忍心看,再想到什麽,仰頭看向身邊的齊國公主。
察覺他的動作,面對那一具具無頭屍體面不改色的齊國公主垂眸看來,明明比草原上的月亮還清亮美麗的眼睛裏卻是一片肅殺冰霜。
耶律續的血也跟着結了冰。
不是說齊國皇帝的太子文弱多病嗎,怎麽齊國皇帝的女兒竟比他們胡人還更像一條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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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慶陽故意誘耶律崇來偷襲的這個夜晚,負責斷後的冀州總兵郭彥卿與帶着三千騎兵連夜繞到另一支胡人軍隊後方的陳升前後夾擊,同樣發動了一場夜襲,經過一夜苦戰,斬殺東胡三萬餘人,留下了兩萬多匹胡人戰馬。
重新合兵後,雖然齊國從剛剛退兵時的十八萬人銳減到了十三萬,雍王依然滿腔戰意,還想繼續殺到東胡的王庭去。
慶陽:“太遠了,且剩下的東胡兵馬聽聞耶律崇兄弟被俘後一定會繼續往北退,茫茫草原,我軍很難找到他們的蹤影。”
郭彥卿、孟極、侯萬中、陳升全都贊成公主的決斷。
雍王:“……不去就不去,我就随口說說,不過這麽久了,敬王、張肅那邊怎麽還沒有消息?”
郭彥卿:“我們出發時光行軍就走了快一個月,還是耶律崇主動迎戰才開打的,他們要往草原裏面走得更遠,還得尋找東胡各個部落的蹤影,就算沒迷路,可能也才打上幾場小仗,隔了千百裏遠,就算東胡的部落要給耶律崇傳消息也沒那麽容易。”
雍王瞅瞅挂在侄女帳中的草原輿圖,煩躁地嘆了口氣,草原上打仗,确實憋屈,光找人就得費一番功夫。
草原的東北邊,剛剛打下一個百人左右的小部落的鄧坤也很憋屈,兩個多月了,他就沒遇到幾個大部落,更別提找到東胡的老巢了。
心裏憋着火,鄧坤就想殺人,抓住一個躲在羊圈裏的胡人老頭就想動手。
找過來的程知許及時攔住了他,道:“公主有令,不得殺害胡人的老弱婦孺!”
鄧坤瞪他:“老人也有過年輕的時候,說不定他年輕時也去殺過邊關的百姓!”
聽不懂漢話的胡人老漢瑟瑟發抖地抱着一頭小羊羔,閉上眼睛滿臉淚水。
程知許:“這些與我無關,我只知道遵守公主的軍令。”
鄧坤剛要冷笑,孟長河帶着一隊兵馬過來了,幫着攔下了鄧坤。
鄧坤嫌他們啰嗦,再看看那乾瘦的胡人老頭,殺着确實沒意思,這才離去。
吃飽喝足,休整一夜,東路這支騎兵又要出發了,臨走前,程知許照例讓會說東胡話的士兵向這個部落存活的老弱婦孺傳達公主的話:“我齊國的皇帝是仁慈的皇帝,慶陽公主也是仁慈的公主,可仁慈不等于怯戰,凡是敢侵犯大齊土地的胡人,公主必将發兵誅之,願意與齊國和睦相處的胡人,公主也會把他們當成朋友!”
“如果你們想獲得大齊的善待,就教你們的孩子敬畏大齊,如果你們還想繼續進犯大齊,我們也将奉皇帝與公主的命令,繼續誅殺東胡的男人為我們的子民複仇!
鄧坤聽了,嗤了一聲:“說這些屁話有什麽用。”
孟長河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哭泣流淚的女人們,看着那些靠在母親懷裏害怕瑟縮的孩子們。
從前朝到現在,這些婦人孩子們聽到的都是草原的勇士從齊國搶回來了多少糧食金銀與女人,聽多了就以為齊國真的很好欺負,公主的兵就是要讓他們也嘗嘗被殺被搶的滋味,讓他們知曉齊國将士的厲害,公主的話則是在他們心裏種下一顆畏懼齊國的種子,讓他們記住慶陽公主的名號,即便是公主,也能讓這片草原陷入血與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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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再大,終究有個界限,鄧坤那邊跑遍了東北這一片都沒有找到東胡王庭,秦炳、張肅、傅魁帶兵從西南的方向而來,遇到村落便殺男人搶糧肉補充糧草,殺完繼續往北找,找着找着,九月初三這日,派出去的哨兵快馬加鞭地回來了,風塵仆仆卻滿臉喜色:“王爺,前面再走一百多裏,就是東胡王庭!”
秦炳直接爆了句粗口,确認消息無誤,便想即刻帶兵殺過去。
張肅将人攔住了,因為王庭那邊有五六萬的兵力,他們只有一萬人,不宜正面出擊。
秦炳、傅魁就耐着性子繼續休整,改成夜間趕路,離得近了再潛伏一個白日,于半夜出兵。
耶律崇哪裏能料到齊國的軍隊能跑到這邊來,留在王庭的全是老弱之兵,只有左賢王耶律洪手下有幾千精兵,可是夜裏睡得沉沉的,聽到動靜時齊國的一萬精兵已經沖進來了,一個個如惡狠了的豺狼,毫無準備的耶律洪戰甲都沒來得及穿好就被秦炳一刀斬殺。
秦炳一心想着出口惡氣,傅魁急于立功,兩人殺得眼睛都紅了,張肅只來得及留下耶律一家幾個小孩子的命,也有十三四歲的少年王室子弟,但他們勇啊,拿着刀就去“迎敵”了,卻如以卵擊石,全都成了秦炳、傅魁刀下的戰功。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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